那家纺纱厂的高级管理人员,是一个襄理。
他们不明白襄理是个什么职位,但听上去跟经理差不多,反正就是大人物吧。
弄堂里的住户有不少人通过房东托话给杜鹃,说是他们家的女孩子也想进厂里做工,赚点钱贴补家用,希望通融通融给个机会。
杜鹃苦笑着告诉他们,厂子里的岗位早就满额了,不会再招收女工了,除非有女工辞职,才有空缺,不过她答应了邻里,一旦有空缺,她会优先安排他们的女儿进厂。
跟这些街坊邻里渐渐熟悉之后,她才知道,原来在她眼里凄惨无比的女工,在这些平民的心里居然是人人羡慕。
厂子里每天中午的两个窝头、一碗飘着油星的青菜汤,被认为是非常好的福利。不用风里来雨里去地奔波,每月都能领到薪水,这是多好的事啊。
弄堂里的住户在上海不算是赤贫人家,尽管如此,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舍得顿顿吃窝头。
一般的家庭就是买来棒子面和一些菜叶子在大锅里煮成粥,加一些盐进去,奢侈点的再往里面加两滴菜油,这就是一家人一天的主食了。
有人在工厂做工的人家,才能一天吃一顿窝头,不干活的人只能吃一个,干活的人也只能吃个八成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