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阿措道:“我看难得很。”
她随手将内室与外室之间的珠帘放下来,无数水晶珠子在日光下反射出明亮璀璨的光辉,与深宫之中压迫的气氛格格不入:“小爷如今虽然才十六岁,却俨然也是一位仁厚的储君了。他又出阁讲学,来往的大臣相公们都说小爷聪慧;他又进谏叫皇爷逢着孝慈孟皇后的冥寿与西宫常娘娘的寿辰都放米放粮赈济百姓,外头的百姓也说小爷是天神菩萨哩。你说说,这么年轻有为的储君,哪个做皇爷的不忌惮呢?”
她坐了回来,裙摆上蹙金海棠与玉兰一朵一朵绽放着,全不见早些年印花玉兰画在罗裙上的飘逸了。
沈令嘉替她斟了一杯茉莉香露冲的水:“如今大公主已经有十八岁虚岁了,再不下嫁不像样。可是主子娘娘千百样挑选出来的如意郎君,有的是进士、有的是世家子,皇爷总是看不上——我疑心是皇爷要对世家动手哩。”
施阿措疑惑道:“怎么,头前几年皇爷才将开国勋贵们的权柄都收回来,杀的杀,流的流,收拾得差不多了,如今又要动世家了么?”
沈令嘉道:“若说世家,无非是世代有官做,世代有人出仕而已。只不过是有的家里头孩子有出息,连着几代做得官大,这就叫个大族世家,高门显贵;有